李 冲:老屋,一串难忘的记忆

发布时间:2017-03-08 22:04:00|  来源:中国硒都网

老屋,一串难忘的记忆

文/李冲

  故乡的老屋坐北朝南,是一个很大的院落群,飞檐翘角的土家吊角楼和四合天井的宅院结合在一起,布局巧妙合理、气势宏伟壮观,但就是这样一座民族气息浓厚的院落,却有一个俗气的名字——“老屋”,一直以来,我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,反正族人们都习惯性称他为“老屋”。

  老屋虽“老”,他却深深的印在我的脑际,我的童年时光,就是在他的怀抱里度过的,所以,他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,从不存忘记过。

  不久前,我回到家乡,想重温儿时的旧梦,哪曾想到,老屋已被一栋一栋分散着的水泥结构的洋房所替代,顿时,一种不曾有过的失落侵袭着我的心头。

  站在老屋废弃的土堆上,触摸着残壁断墙,泪水湿润了我的眼睛,曾经有过无数欢乐的老屋,现只能在我的记忆里,把你的身影搜寻。

  老屋在布局上极为讲究,以三个宽敞明亮的大厅为主线,他们一字排开,前厅的两边是吊角楼,中后厅的两边依次分布着四合天井的小宅院,宅院门对门,窗对窗,遥相呼应。每个大厅都立有四根油漆着红漆的木柱,木柱的下面是雕刻着荷花图案的石墩,看上去,木柱粗壮有力,石墩坚实厚重,老屋用他们为支撑,承载着他的脊梁,脊梁上那飞起的翘角,做工精细,远远望去,只见那些翘角尽力向外伸展,划向天空,是在向人们展示他那无穷的力量呢?还是在告诉族人们应以这种姿态来面对生活呢?在族人的心里自有说法。

  要进大厅,必须要经过一条宽阔而又光亮的十几台阶,三个大厅,最前面的一个叫正厅,正厅的大门两旁,有一对威武的石狮把守,看上去威严里透着吉庆,一块“百世其昌”的扁额悬挂在大门的正上方,四个大字金光闪耀,格外的醒目,像是要把先辈们那份沉沉甸甸的期望,写进每一个族人的心里,也正是因为这四个字,激励着族人们奋其一生,为了子孙后代的繁荣,从不敢有丝毫的马虎。

  族人们群居在这些宅院里,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归的简单田园生活,邻里之间,相处十分和睦,若遇谁家有人出了趟远门,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些瓜子、核桃、桔子,分发给大人小孩,算是一份小别后的见面礼,接过礼物的我们,也特别的乖巧,嘴里不停的说着,多谢!多谢!不等说完,就一把我们抱在怀里,放在嘴边亲了又亲,亲了又亲,舍不得放下,而我们早已在他们的怀抱里,品尝着在当时来说,已很珍贵的礼物了。

  傍晚来临,是老屋最热闹的时候。

  宅院里炊烟袅袅,几十个小伙伴相聚在大厅,捉迷藏、牵羊尾巴、打仗、跳国……玩儿得忘乎所以,不亦乐乎,每当此时,总有站在一旁吸着旱烟的公公、伯伯,大叔们,陪伴着我们,他们虽劳累一天,但在他们看来,为我们助阵呐喊是不可少的。

  游玩中一阵接着一阵的的笑声,回荡在整个大厅,灶房里正做着饭的太婆、姑姑、婶娘们不知道我们笑什么,听到笑声,也应合着我们笑,嘴里还不时的传来她们的笑骂声,“几个砍老壳死的,晓得在搞些么子,你几个儿是笑死,等哈会不得尝通畅哒!笑都个儿笑饱哒嘛。”

  有的时候我们正玩得尽兴,又传来么姑在灶房里扯着嗓子喊声音,“双娃儿,你快点到太婆那里去拿点盐来,个会死的,盐没得哒都没找到事。”

  有的时候又是太婆在灶房里埋怨;“搞捌达嘛,炒菜,炒个屁么,油都没得达,义娃,你去四婶娘屋里拿点油来,今个儿混一哈着。”

  在那个年月,你家差油,我家差盐,是常有的事,但在家族里,这些“贵重”的东西,好象就从来不分你我。

  到了晚上,家家户户撑着油灯,整个院落灯火通明。

  太婆、姑姑、婶娘们或纳着鞋底,或绣垫底,油灯下,她们飞针走线,不用几晚,一双双单鞋和绣着各式花样垫底,已在她们的手中摆弄、比较,象是完成了一件很伟大的作品一样,脸上堆满幸福的笑容,公公、伯伯们也簇过头去,眯着眼在那里评头论足一番,可太婆、姑姑、婶娘们从没买过他们的账,嗲声嗲气,伴着个怪样,吼道;“你们男人懂个屁呀!一边抽你的旱烟去”。所以,大多时候,都是识相的公公、伯伯们陪伴着我们,跟我们讲孙悟空、讲李世民、讲朱葛亮的故事……

  我们听着听着,累了,他们怀抱着我们,嘴里唱着土家歌谣:推粑粑,接嘎嘎,嘎嘎不吃你的酸粑粑;虫儿虫儿飞,飞到嘎嘎去,嘎嘎不敢狗,把虫儿的手咬一口……一首接着一首哄我们入睡。

  我的童年,就是在这样一个其乐融融的家族式的生活环境里度过的,怎能叫人忘怀呢?!

  而在物欲纵横今天,我还能把你寻回么?!

  老屋已不再有,是喜大于忧,还是忧过于喜呢?我实在是找不出让我心悦的平衡点!


(编审:滕义 编辑:廖康庄)